• 《枪兵》战争来源的不明使得所有人的行为都呈现出一种无意义的荒诞性,但是穿插其间的大量飞弹、残破的建筑、萧索的街道、烧焦的尸骸又将战争的残酷性真实地记录下来。对于当权阶级而言,战争只是他们谋求更大权利的手段,而两个雇佣兵所代表的大众阶层则被某种表面的利益诱惑蒙蔽其中。因此,战争本质的残酷性和悲剧性也呼之欲出了。

     

    两个平民被一纸不明的“国王命令”赶上前线,在这一过程之中,其行为虽然被导演处理成近乎调侃的风格,但逐渐暴露出战争的残忍画面仍是触目惊心的,种种残暴行为被合法化的同时,也意味着人们逐渐开始追求一种无意义的暴力快感,“体制”所具有的强制性造成畸形的“信仰”,它使得人们最初希望通过战争带来财富的欲望,转化为对战争本身的迷恋。

     

    片中一段描述他们抓住红军女兵,惶惑地一次次举枪又一再放下,而女兵在死前诵读马雅科夫斯基的诗,这些都将战争参与者的精神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在这里我们看出,双方对于战争实质上都处于一种茫然无知的状态,而无论是出于“个人利益”或是“革命信仰”,实际上都是毫无意义的,信仰和道德不足以承担生命的救赎,因为一切都被更大的暴行强制扼杀了。力量的强弱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 《赖活》是戈达尔的第四部长片,导演将影片分割成十二章,拼接式地阐述种种生活场景的片断,而各部分之间又具有某种内在的联系。结构的松散注定其缺少一个明确的叙事主题,影片的叙事顺序被戈达尔有意的混乱化,一如女主角安娜卡西娜的意识,缺少一种明确的目标,亦或这本就是真实的人生状态,因此行动亦很难有效地解读。当然,我们依然能够从安娜的行为中读出属于那个时代的女性的悲歌,以及消费时代还原的那些空虚的生命。

     

    在《赖活》之中,女性处于一种被消费的地位,实际上女主角最初受制于生活的窘迫,只能通过身体思考——“鸟的故事(将鸟的构造简单地分为外部和内部)”在某种程度上暗示了这一点——同时也在说明人是社会产物,个体的行为始终要受制于外部社会的控制,物质社会使得人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异常冷漠,处处可见的是沟通无力的画面,只能诉诸于身体消费。

  • 《小兵》为戈达尔的第二部长片,整体情节相比《筋疲力尽》更加激进和充满颠覆性,而主人公的“行动”却相比前作较为克制和压抑,当然这缘于二者身份的区别,不过影片依然被导演导向对“存在”的质疑,生命的荒诞和行动的毫无意义。

     

    主人公似乎处于一种无法停止行动的焦虑之中,焦虑的来源不明;被派遣杀人,杀人原因表面看因立场敌对,但无论是否选择杀人,似乎都没什么意义;甚或人究竟为何要存在于世界,究竟有何意义,亦不清楚。因此片中多少带有一些反叛、一些卑微的知识份子,在几次杀人未遂后厌倦了行动,似乎打算将生活带至一种他所掌握的知识世界中——男人对于女人炫耀式的灌输之中。但是这种言语因为缺少认同体,而更象是打发时间的产物,或是在消费时代催生的排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