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8-07

    布列松——《最后逃生》简读 - [西方观影]

        从《乡村牧师日记》开始,布列松的电影主题大都表现(人物)“挣脱”,或从精神桎梏中,或道德枷锁中,或社会体制中,以获得新的存在体验。决定《最后逃生》主人公越狱成功的更多来自其坚强的意志品质以及强大精神力量,没有夸张,无须煽情,只有信念产生的行动的力量贯注始终。当然,这既是属于个人的胜利,同时也是集体努力的结果,是少数个体对抗体制的一次胜利,实际上这种超越不仅仅在于自由和理想的呼唤,当宗教也退身于这种力量之后,影片所传递的由人构成的强大力量使得片中人物由身体救赎上升到精神救赎乃至灵魂救赎的高度。

        故事背景在二战反法时期,时代特性使得狱中关押的犯人在身份上具有一定的共性,影片因此具有普遍的社会意义(譬如现下流行的《肖申克的救赎》这类商业片只能是个案,蒂姆罗宾斯因冤屈入狱,外加身份有别,其他人则不是),而简洁的画面有若留白,人物性格即清晰勾勒,但因为所处状态不同又存在许多不确定性,使得每个人在面临无法确定的死亡时表现出种种精神状态。

        主人公的行动依据,来自于对生存的渴望,以及身边不断的死亡所造成的巨大精神折磨,在随时发生的死亡面前,空洞的精神救赎不足以承担实质的帮助,宗教信仰(牧师)已经彻底转化。片中牧师亦非一味说教,更多的从行为上给予主人公以帮助,狱中受难者们最终虽然没有悉数获救,但是主人公的成功无疑将这种信念传达给所有人,“神迹”掌握在人的手中,这就规避了无力的精神教化,而将这种救赎转化为日常生活的具体行动中,最终完成了一次具有“真正意义”的拯救。

        《最后逃生》洗练无比的叙事方式及具有高度概括力的镜头表现使得影片近乎完美,这同时让布列松区别于所有电影流派,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一生都在信仰、道德等语汇之间徘徊,应该说,他是为“救赎”写总论的人,后面无论是伯格曼、费里尼或者塔可夫斯基,都在他的基础之上继续延伸——然而,这仅仅是布列松五十年导演生涯的第四部长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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